【包头作家作品联展】誓戎丨收藏散文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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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1-01-12 12:0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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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散文三篇
誓戎
打眼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行话,古玩收藏界也不例外。比如说一件古玩一眼看去就能确定是真品无疑,那叫“大开门”;比如说一件古董卖了一万元人民币,行内人说卖了“一块”;再比如说不小心收购了赝品假货,古玩界叫“打眼”。前几年有个姓田的把北京古玩界较典型的“打眼”故事编撰成书,取名为《打眼》,公开出版发行,并在中央电台经济之声栏目热播,据说此人还要写《打眼》续部。说起“打眼”每个搞收藏的朋友几乎都经历过,特别是那些刚入道的人,“打眼”的几率就更大,古玩界把这种吃亏上当的事叫“交学费”。我是个生性谨慎之人,加上善读书爱思考对古玩收藏这行当的诸多知识领悟较快,即使这样在十几年的收藏生涯中我还屡屡“打眼”,记忆较深的有两三次。

一次是九百元买了块假翡翠。那是十多年前的一个暑假,我回乌盟察右前旗收古货,一天去巴音塔拉乡一个叫牛明村的村子收货,一个过去是我们村现在迁徙到这村当羊倌的人领我到村东一户家里,说这家人有古货。到了这家恰巧夫妇都在,男主人三十五六的样子,尖下巴,女主人个子不高胖胖的。男的说春天内蒙古文物队在土城子村考古,雇佣了周边村庄几十名农民搞发掘,他也去了,他在铲土的过程中,有时趁工作人员不注意,就把出土的小物件塞到鞋壳里或装进口袋。说完从柜里端出个纸盒放到炕上,里面有一元代铜象棋“卒子”子,一个白玛瑙葫芦小饰件,一彩陶仕女像,剩下就是那块翡翠坠了。翡翠坠长约四厘米宽约二厘米,满身翠绿,正面浮雕着一条盘龙,反面素背。我瞧了瞧其它几件古物都有残破,品相不佳,就盯上了这件翠器。我问男主人这翠也是考古挖出来的,男主人信誓旦旦地说,是我挖出来的,趁文物队的人不留意,我就把它掖到鞋里了,你看这龙上的土痕。我一细看盘龙的纹饰里满布泥土,像是土里埋藏了年代久远的模样。尽管我对玉器涉略不深,但知道翡翠从清代才开始流行,从缅甸传入我国,清代以前没有翠器,考古界就没有发掘到清朝之前的翡翠,土城子是元朝集宁路遗址,毁于元末红巾军手里,难道元朝就有了翡翠,这可改写中国玉器史了。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微微颤动起来,这时的我其它古物都不关注了,手把翠坠左瞧右瞧,器表有流通痕迹,雕工也算精巧,我就决定购买。问男主人这玉卖多少钱,他迟疑了一会说九百元,一旁炕上坐的老婆说,我不让你卖我要留着自己戴。一听这话,我的心又“咯噔”了一下,忙说,戴这么小的玉有啥用,卖了钱戴白金戒指多好。胖老婆想了想说,买也行不能低于九百。我向夫妇俩讨价还价了几次想让他们降点价,但他们态度坚决,看降价无望,又怕磨蹭长了生变故,就快速掏九百元成交走人。回到包头后我因拥有这块翠而得意了一阵子,几次向古玩界的朋友说我收到一块元代翡翠。有的朋友就说元朝哪有翠可能是碧玉或独山玉,拿出来瞧瞧。有一天趁着去古玩市场摆摊的机会就把收购的翠拿了出去,大家你瞅我瞧,都说翠是翠,但是现代水货,满身的绿是用化学方法煮染的,色泽刺眼不纯正。他们还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这种伪劣翡翠许多地方都卖,二三十元一块。听了他们的话我如梦初醒,细细查看,那绿呈丝缕状,稀疏而不自然,器型也没古朴劲,基本相信他们的话了。回家后用清水洗翠器上的泥污,几下下去就洗得一干二净,没一点出土老玉所具备的沁色,这就更证实了翠是现代仿品无疑。后来这块翠被我送人了事。

另一次也是十多年前,那次是用六百元买了个假毛主席瓷盘像。多年前我就意识到文革遗留物毛主席各类瓷像的行情肯定会一路看涨,但苦于家属不支持搞收藏,加上我又是个普通的职校教师工资不高,不能批量买进,只好背着家属偷偷地攒钱,攒得差不多了,就买件毛瓷,慢慢地收集到了包头产的六八年戴帽瓷像、招手瓷像,山西产的挟草帽站像,唐山六瓷厂产的中号坐像等二十余件。那次在昆区古玩市场一个卖文革遗物的铺子里发现了一件景德镇产的直径约三十厘米的毛主席瓷盘像,为毛主席青年时期穿中式长袍留分头去安源时的肖像。这瓷盘像我还是第一次见,不像井冈山和文革时期穿军装戴军帽那一中一大的景德镇瓷盘多见。这瓷像上的毛主席,年轻英俊,目光坚毅,头发中分,丝丝缕缕透露着洒脱。我一见到这个瓷像就喜欢上了,合计着如果把它购买下来摆在书柜里,又为我众多的主席像增加了一个别样的品种。再仔细端详这像,背面有朱色隶体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标语及中国景德镇产地字样。和我家已藏有的景德镇瓷盘像风格一致,只是瓷像表面磨损痕迹很少,背面也没有尘土淤积下来的土垢。我问店老板,老板说他是几年前从武汉一土产店掏到的,当时这批瓷盘像还存在库房里,从没流通过。店主怕我不相信还拿出已陈旧发黄的包装麻纸袋让我看。看着店主那满脸诚恳的样子,我就说,请你把这瓷像放起来,过两天我来拿,最低多少钱,我回家凑钱。店主说八百元,通过几番讨价还价,最后定到六百,我交了五十元定金,答应几天后来拿货。几天后恰巧单位过教师节发了一千元,我没让家属知晓,直奔古玩街把青年毛主席瓷盘像抱回了家。后来几年通过我反复比较,仔细揣摩,又在其它店里偶遇真品对比之后,发现我买的青年毛主席瓷盘像是赝品,原因有三,真品薄赝品厚,真品毛主席的头像色彩浓重而有层次感,赝品头像色泽苍白,真品背面的隶体红字墨迹浓艳自然,赝品字迹肤浅。当我确定瓷盘像是赝品无疑后,在书柜里摆着的那像怎看怎别扭,最后送给一位刚搬新家的朋友做装饰。

其实,古玩界“打眼”现象之所以屡有发生,究其原因,学识水品和鉴赏能力占次要地位,主要是贪念太大、利益驱使。遇到一件物品不能用正常而平和的思维去推敲,首先想到的就是买到珍品了,捡了大漏了,如果转手卖出能赚几多钱,甚或在看货时都盘划着谁是下家等。有这种不正常思维的支配就影响对物品的科学甄别,用句成语概括就叫“利令智昏”。
清末民国铜扣
大约在新石器中后期,我们的先民就积累了一定的生活经验,也有了初级的审美意识,能分辨出什么是美丑,也就创造出简单的衣服来了。当时的衣服是用兽皮、树皮、麻披、或大型的植物叶简单加工而成,披裹在身上用麻绳或草绳系牢就能遮羞御寒,那么这麻草绳就是最原始的扣饰。后来演变成把两根皮绳固定在衣服的两端,穿时一系,这两根皮绳就是改进了的扣饰,再后来在皮绳的一端拴根小木棍,这样系起来更方便,小木棍也能起修饰美化作用,那么小木棍就是原始的扣饰。之后随着社会的演变才慢慢出现了青铜带钩、玉石带钩、角质和骨质带钩,它们都存当着扣饰的作用。带钩的鼎盛期主要是战国到两汉。真正意义上的扣子的出现是宋元时期,发展是明朝,鼎盛期是清末民国。宋辽金元时期的扣饰尽管已发展成了圆形,后面还有了扣鼻,但它单只单枚没有成组出现,大小不一并制作粗率装饰功能大于扣系功能。笔者曾经在乡下收购到两枚铜扣饰,一枚直径约五六厘米,正面图案为一棵大树下伫立只羊,为青铜质,很厚重。另一枚是单龙图案,直径二点五厘米左右,不太厚重,为优质黄铜铸造。从制作风格和图案上看这两枚扣饰前者是元代后者为辽代。扣饰发展到清朝特别是晚清已达鼎盛期了,晚清时期洋务运动兴起西风日渐,办工厂办学堂,开银行开公司开商店,建新军搞新政。这样就出现了许许多多产业工人、学堂学生、商店店员、银行职员,他们都需要整齐划一的服装,简称制服,这样就为大批量的铜扣产生创造了条件。这时期的扣饰主要是铜质的,当然也有银质、玉质和角质的。如银质的一般就是把一角或两角相同图案的银币在背面焊接上扣环来存当,但这不是普通人所能用得起,所以数量不多。清末民初的铜扣有大有小,但多数直径为两厘米左右,铜扣的背面多为英文和汉字,汉字有的写着“广丰”、“生利”、“世昌”、“远信”、“上海”、“架路威治”等字样,这些汉字有的可能表示商店名或厂名,有的可能是铜扣的商标和产地。英文变化不大,多数都写着这几个单词,“TREBLE”、“RICH”、“GILT”,什么“多重”、“有钱”、“贵重”等吉祥语。铜扣的正面却丰富多彩,有花鸟图案,有福喜图案,有厅台楼榭,有雪狮图案,有小火轮图案等。这五花八门的图案,说明了清末特别是民国人们的思想已经多元起来,审美趣向亦多元起来。

笔者以上介绍的都是扁平扣饰,还有许多椭圆形扣饰,北方老乡称谓它们为“桃疙瘩”的中式扣饰,本文没有提及。
鄂尔多斯青铜器
从十九世纪末叶开始,在我国北方长城沿线地带,西起宁夏固原东到河北怀来,出土了大量以动物纹为装饰、具有浓郁游牧民族文化特征的青铜及金银制品,因为以鄂尔多斯及周边地区发现数量最多、分布最集中、最具游牧文化特征而被称作“鄂尔多斯青铜器”,过去也曾被称为“绥远式青铜器”和“北方青铜器”。被称作“鄂尔多斯青铜器”可能还有另一层原因,由于鄂尔多斯市前几年经济发展迅猛,也舍得在挖掘传统文化上花钱,又是建鄂尔多斯青铜博物馆,又是召开国际鄂尔多斯青铜研讨会等,于是“鄂尔多斯青铜器”这一称谓在国际文物收藏界名声鹊起。

蒙古境内出现青铜制品的时间大约在公元前一千五百年左右,是由于这里有着丰富的原料资源和便于开采加工铜矿的良好条件决定的。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就发现约周朝中期的古铜矿及冶炼遗址。青铜同石头、骨头相比,具有良好的可塑性及耐久性,用青铜加工成的刀、箭、矛锐不可当,有更大的杀伤力,在加工死兽时可以加快剔肉剥皮的速度。此外,青铜马镳、马衔的使用,使草原上的野马彻底驯服,有驯服的马又可在更大范围内训养其它的食草动物。这样蒙古诸部及部分突厥部落的祖先慢慢形成了一种特殊类型的生产经济游牧业。

鄂尔多斯青铜器大致分四类,以青铜短剑和青铜刀为代表的兵器类;以铜斧、铜鹤嘴斧、铜椎为代表的工具类;以双耳青铜鍑为代表的生活用具类;以青铜带扣、联环状铜饰为代表的种类繁多,变化万千的装饰品类;没有发现农具及礼器。鄂尔多斯青铜器同中原地区的华夏青铜器及西南地区的成渝、滇黔青铜器相比,有如下特别之处,一是分布范围极广,北到贝加尔湖地区,南到陕西榆林地区,西至乌拉尔山一带,东迄辽宁朝阳,均有鄂尔多斯青铜器及类似品出土。二是以各种动物纹为装饰,其形制主要有鸟形、兽头形、群兽形、动物咬斗形和人、动物组合形等。由于草原艺术家们对草原动物的体态和生活习性进行了细致的观察,然后提炼加工使之典型化,因而铸造青铜器时不论是圆雕、浮雕还是透雕,都能把各类动物刻画得栩栩如生。鄂尔多斯青铜器上的动物种类有鸟、鹿、虎、盘羊、狼、驴、鹰等,以鹿为多,没有发现那些牵强附会、虚无缥缈的龙及凤。看来草原游牧民族的审美比中原农耕民族来说明快得多也实用得多。三器形小,无论是鄂尔多斯青铜文化中最富特征的青铜短剑还是青铜刀,也无论是生活类具中的典型器物青铜鍑,它们的器形都不大,青铜刀一般是十到是十几厘米,青铜剑略长点也就二十多厘米,就连鄂尔多斯青铜器中体形最大的炊具双耳青铜鍑,腹径也就二十五、六厘米左右。这同同时代的那些形体硕大、纹饰繁缛的中原华夏青铜器相比不可同日而语。鄂尔多斯青铜器器形小巧同草原游牧民族经常迁徙的生活方式有关。至于那长短不一、柄首装饰风格各异的青铜刀,是礼器呢还是吃肉时的餐具刀呢抑或是装饰物?还需进一步的论证。如果是兵器,那只能说明当时彪悍的草原游牧民族和敌人战斗时崇尚近身搏击格斗。

在鄂尔多斯青铜器中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那些种类繁多、造型各异的青铜小饰件。它们有的是带饰,有的是杖头饰,有的是车马饰,有的是项饰、耳饰或手饰。这些青铜小饰件构思巧妙、造型古朴、富有变化,有小人小马小鹿,有兔头狐狸头狼头,有小铜勺小铜锥小铜斧,还有各种各样的动物咬斗纹的镂空长方形牌饰等。笔者收藏有七、八件青铜小饰件,其中有一把小斧和一柄小勺,长仅三、四厘米,小斧的柄身有阴刻线,柄头扁状而有小孔。小勺的柄头呈长方形环状。种类繁杂、变化万千的鄂尔多斯青铜小饰件的不断出土,说明了当时蒙古草原游牧民族的审美观已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再往高说就是当时蒙古草原游牧民族有共同的青铜审美情结。
作者简介
忻世荣,男,1962年10月生于乌盟察右前旗一农民家庭。1982年毕业于集宁师专中文系,大本学历。现为包头钢铁职业技术学院基础部文科教师,职称为高级讲师。民盟包头市委三、四、五届市委委员。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开始文学创作,有诗、散文、小说、评论等作品发表于《收藏界》《草原》《内蒙古日报》《延河》《鹿鸣》及其他杂志报刊。有诗集《苦艾》出版。现为内蒙古作家协会会员。笔名誓戎。
立志打造最具影响力的
主题性文学杂志
主管:包头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主办:包头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刊名题字:茅盾
编辑出版:鹿鸣杂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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