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炀的罗曼蒂克消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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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1-01-09 12:4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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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的时候,老炀喊我去看了场电影:《罗曼蒂克消亡史》。


说实话,电影拍得挺任性。看完出了电影院,天早就黑了,我跟在老炀后面,皱着眉毛用肚里的那点民国史知识勉强拼凑起电影里的情节。老炀走在前面一声不吭,我快步走上去拍了下肩膀想和他扯会电影情节,才发现老炀红着眼睛相似要哭了。老炀看了我眼没有说话,我突然有点不知所措,顿了顿才从兜里掏出两根烟,彼此点上。


北京冬天很冷,老炀就叼着蹲在烟在马路牙子上,一口一口的嘬着。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替他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老炀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摇下车窗把手上的烟头弹的老远,打完招呼,老炀摇上车窗扬长而去。


回到家后,我给老炀发了微信想询问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老炀只回了句“下次再说”便没了下文,我只好作罢。累了一天,躺在床上的我很快便昏昏睡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这件事便也忘了,后来也没有再提起过。


上周周末,老炀说要请我吃饭却没说原因,饭桌上我才知道原来老炀是要离开北京了,这顿饭是找我叙旧的。


老炀是与我是大学同学,一个宿舍上下床睡了四年,毕业后来了北京,转眼也有五年了。其实老炀并不老,只是年纪比我大了一岁。上学那会老炀就是个风流倜傥的少年,不光在学生会里混的风生水起,还自己搞了社团,身边时常围着一圈各学院的学妹,每次看到这种场景,我都在他旁边极其羡慕。


一顿吹嘘后,老炀放下手中的酒杯,点着烟,倚在椅子上,吞吐着烟气骂了一句:去**的罗曼蒂克!


我一脸不解,突然想起老炀看完电影《罗曼蒂克消亡史》走出电影院红着的眼睛的情景,还没等我发问,老炀便问了我一句“你知道什么是罗曼蒂克吗?”说完老炀坐起身子,开始和我说起在北京的这五年。


老炀初来北京时一腔热血,一心想着在天子脚下做成一番事业,工作上极其努力,凭借着专业知识和在学校学生会和社团的管理经验,没过两年便坐到了公司里的一个小头头。

那会老炀还谈了一个女朋友小曼,小老炀四岁,在一所北京的学校里读大学。那会老炀很会搞浪漫,每次都还拉上我给他帮忙,为此我吃了不少他们的狗粮。


刚开始恋爱那会老炀每天下班了后都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去学校找小曼,带着小曼在校园里散步聊天,晚上宿舍快要熄灯的时候老炀才赶着最后一班地铁回家。虽然那会老炀工资不多,但是为了这份浪漫,老杨省吃俭用,每个周末都会在去小曼学校前到商场里精心挑选礼物作为见面时的惊喜送给小曼。小曼过生日那次,老炀费尽心思,先是在“i do”订做了一戒指作为生日礼物,又在北海公园里租了几条小船,当船划到湖中央时,老炀变戏法似得从船座下掏出礼盒,拿出里面的戒指单膝跪下为小曼带上,这时老炀的朋友们也突然出现,在周围的船上一起给小曼唱生日歌,把小曼感动的不要不要。


当时赶上互联网创业的风口,老炀又有创劲儿,便辞了工作出来创业。向周边的亲朋好友借了15万块钱,和另两个同事一起开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当然老炀他们也争气,很快公司的业务就做大了。公司搬到了国贸CBD区的写字楼里,员工也从最开始仅有的三个合伙人变成了二十几个人。为此老杨还请了我们几个朋友一起潇潇洒洒的吃了一顿用来庆祝。


15年,老炀的公司接了一个100多万的大项目,条件极为苛刻,并且难度极大。老炀他们本来不想接,但是有投资人告诉他们如果这个项目能够完成愿意出1000万的投资,并且只吸纳30%的股份。老炀他们想了很久,但是考虑到公司未来的壮大和发展,在投资的诱惑下硬着头皮接受了。


老炀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开始没日没夜的在公司里加班赶方案做执行。这期间我好不容易约到老炀和他女朋友一起吃顿饭,老炀匆匆忙忙的吃完,随便聊了一些便就匆匆忙忙的赶回公司。到是老炀的女朋友留下来和我聊了好久。


当时是大学的暑假,小曼留在北京陪老炀,但是老炀那会特别忙,没时间陪小曼,只好放着小曼自己一个人。时间长了小曼一个小姑娘哪儿受得了,为此没少哭闹过。


那天老炀走后,小曼一个人玩着手机,突然就趴在桌上就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打电话给老炀。电话那边老炀正在和同事讨论着方案,和我说了几句让我把小曼送回住处便挂了电话。我只好把小曼送回了老炀租的房子。小曼路上和我抱怨了好多,说老杨创业后就不管她了,以前浪漫的老炀现在对她越来越不上心,我安慰了好一会总算把小曼送到了住的地方又和老炀知会了一声才离开了。


夜里我睡得正香,老炀突然来电话把我吵醒带着干哑的嗓音告诉我我小曼没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没有消息,怎么都找不到。我急忙爬起来跑到老炀的住处,看到老炀坐在床上,耷着身子,六神无主。


我和老炀用了各种途径找了一夜也找到小曼的下落,快天亮时我看着疲倦的老炀安慰说小曼只是赌气,明天肯定就回来了,老炀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起身下楼买了点早餐便又急急忙忙的赶回了公司。


后来,老炀告诉我,那天我走后,小曼就买了火车票回了老家。第二天给老炀发了寥寥一行的短信告诉老炀分手吧,不要再联系了。


那天老炀和我在酒吧喝了一夜的酒。红的白的啤的,老炀不说话,只是一杯一杯的喝,喝醉了就趴在桌上,流着眼泪,嘴里轻轻的念着“小曼,小曼…”。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老炀哭,我坐在旁边拍着老炀的肩膀:老炀,都过去了,忘了吧...


后来,老炀每天都趴在那个大项目上,吃睡全在公司里解决,除了工作就是睡觉,企图通过这种方式的来麻痹自己愧疚的心灵。


老炀说那个项目后来总算做完了,精疲力尽,但是甲方公司却毁了约,按合同约定只赔付了30万的违约金。公司却因为把全部精力投在这个项目上没有其他项目收入导致资金链断裂,连正常的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员工们人心惶惶,业务上也一蹶不振。老炀每天白天到处找人借钱帮忙,晚上一个人坐在公司里着整夜整夜的抽烟。


投资人找他们聊了几次,表示愿意出资帮助公司渡过危机,但作为条件是收购他们手上的全部股份并且离开公司,老炀他们虽然不情愿就这样放弃自己一手创立起来的公司,但是更不想看到这个公司就这样毁在他们手里,最后在挣扎中还是同意了,三人的股份只换来200万的资金,还清拖欠的工资和债务后只老炀只分到了10万块钱。


浑浑噩噩中老炀渡过了一年。这一年里老炀试着去小曼的学校找小曼希望复合,却看到小曼带着另一个男生出现在他的面前,而小曼手上的戒指早已变成变成那个男生送的。老炀看着那个陌生的戒指彻底心灰意冷,只是每天都闷在屋里喝酒抽烟。


再后来就是16年底的那场电影了,老炀弹了弹烟灰和我说:我的罗曼蒂克消亡了。


其实故事我都知道,只是老炀借着这次叙旧又重新回顾了一遍。


老炀说在爱情里的我的罗曼蒂克像是毒药,当爱情开始依赖浪漫,但有一天这种浪漫突然不存在了会是什么感觉呢?就好像,你已经开始节食健身减肥初见成效了,却偶然走进一家丰盛的超市。你走过糖果架,走过巧克力架,走过薯片可乐果仁鸡爪话梅牛肉干鱼豆腐,过去享用它们的记忆像子弹一样呼啸而来,欲火从喉咙烧到后脚跟。但你没有伸手,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过去了。 事业里的罗曼蒂克像是陷阱,你满怀激情,充满斗志,你以为这是事业的浪漫,但当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这一切其实不在你的操控之下,而你却束手无策,连勃然大怒的机会都没有。


老炀终究不是一个完人,在毒药和陷阱里他只能选择饮鸩止渴。


临走时,老炀点上一根烟,吞吐中又骂了一句:去**的罗曼蒂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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